《苦菜花》原型娟子找到了

----记92岁老党员蔡门女将蔡桂英

通讯员/董星、于海萍、于莉

无巧不成书是文学创作的源动力。跨越时空的想象力是最好的向导。2020年7月21日上午，在南海新区滨海街道观海新村蔡桂英家的采访，总让我有一种在时空隧道中来回穿越，摸索，梦游的感觉。总好像不真实，又好像似曾相识，太真实。蔡桂英，当年也是高高大大，假小子，活脱脱的杨门女将穆桂英。蔡桂英，假扮丫鬟，接送北京来的女老师，还是地下党。这不就是《苦菜花》的原型人物娟子吗？

《苦菜花》：七十五年前，抗日救亡的烽火在胶东半岛昆嵛山区燃烧。王官庄贫农冯仁义，为逃避恶霸地主王唯一的迫害，只身闯关东，留下仁义嫂和五个孩子。牛倌出身的共产党员姜永泉领导乡亲们武装暴动。仁义嫂的大女儿娟子拿起父亲的猎枪参加了这场殊死的战斗。

暴动胜利，王官庄群众公审并枪决了王唯一，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。仁义嫂冲破重重阻力，支持娟子当妇救会长，投入抗日斗争的洪流。

秋末的一个夜晚，国民党特务、王唯一的叔伯兄弟王柬芝奉命回到王官庄。他伪装进步，骗取群众信任，当了小学校长。王柬芝利用妻子的隐私，挟制长工王长锁为他传送情报，进行特务活动。

八路军某部兵工厂迁到王官庄，敌人妄图破坏兵工厂，鬼子大队长庞文突然袭击王官庄，将群众赶往南沙滩，母亲—仁义嫂被捕。敌人严刑拷打，逼母亲上山找兵工厂埋机器的地点，她却把敌人引到雷区挨炸。

鲜艳的红旗和阳光映照着这位躺在担架上的英雄母亲。她深情地注视着女儿娟子手中的鲜花，特别是那金黄色的苦菜花吸引着她。

著名作家冯德英，山东牟平（今属乳山）人。

昆嵛山、兵工厂、牟平、乳山、雷区，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
一、减租减息，舍我其谁

为建立和巩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，抗日民主政权规定：在未实行土改的地区，允许地主出租土地，但原则上须按照战前的原租额减低百分之25%。1945年11月7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《减租和生产是保卫解放区的两件大事》的指示后，1945年冬和1946年春，华北、山东及陕甘宁边区的解放区和东北解放区，普遍开展了反奸清算和减租减息运动。

蔡桂英，今年92岁。生于1928年。1945年17岁参加革命。1947年19岁入党。

我15岁就长这么高。9岁父亲就去世了。家里特别穷。45年，我和老书记家孩子一起上山挖野菜。经常到他家玩。那时候这个村发展党员，老支书组织上党课，我去偷听。他们讲减租减息。我是小孩，还是女孩，他们也不管。后来成立减租减息小组。我老是想知道什么是党员？那年村里搞减租减息，他们要开万人大会，想找人带头喊口号。老支书说，找谁呢？我说找我。老支书同意了，让我先学口号：耕者有其田。减租减息。打倒日本鬼子。打倒汉奸特务。开会的时候，让我带头喊，我就喊了。天福山起义时，我们听从指挥，埋地雷，打鬼子，做出了很大贡献。

二、假扮丫鬟，过封锁线

有一次军区开会，老支书找我，让我打扮成要饭的，到东浪暖村，给地下党，一个叫王文的人，送饭。那个人受伤了。汉奸在找他，抓他。送饭的时候，我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样，穿着破烂衣服，拿着打狗棍，跑了好几里地。老支书看我完成了送饭任务，有能力，有脑子，不害怕，就开始让我做更多的事。

那一年，鬼子扫荡来了。咱这村有一个老师叫赵琪，是从北京来的。名义上她是老师，在村里的学校教书，实际她是地下党。她是北京口音，一个女的，留着小短发，还背着一个孩子。去接她的时候，怕碰上日本鬼子。老书记让我去找赵老师，教给我怎么对付鬼子。鬼子扫荡，设置了封锁线。如果碰上鬼子，就说我是赵老师的丫鬟。我们这个村地主家，有一个人上北京去了。如果碰上鬼子，就这么说，赵老师是那个人的太太。去了三天三夜，我都不害怕。村里有一个地主，也在当老师，没发展他党员。真的有事，打死也不说赵老师是地下党。那时候这地方也挺复杂的。汉奸、特务、地主老财都有，专跟穷人，跟地下党做对。

那个当老师的，地主的儿子，好像老是缠着赵老师。后来赵老师的男人，是一个领导人，把赵老师带走了。那个人是乳山的地下党书记。

三、当副村长，勇挑重担

抗战胜利以后，就开始和国民党打，和蒋介石斗。那是47年，我在北湾村加入中国共产党，入党介绍人是当时本村支部书记的王文基，在村办公室进行的入党宣誓。那一年参我加部队医疗二分所的抢救伤员任务。

打仗的时候，男人出民工，出夫，抬担架。支援新四军和八路军。我们妇女照顾病号，送公粮，做军装，做军鞋。我抬过伤员，替伤员包扎伤口，给伤员做饭、送饭都干过。

后来，上级让我当副村长，组织民工支前。村长直接带队去支前了。有一次前线要民工，需要几十个人，但是必须有两个党员在里面，带队。没有党员了，我就临时选，找平时的积极分子，现发展了两个党员。我一个党员，把所有的事都担了起来。

上级来通知，找两个人，去支前，有两个受伤的，要出担架，接送伤员。不是直接去前线，是在中途中转站。一天晚上，来人说，那两个人不能走了。我就组织妇女们去抬担架。抬回来，安排房住下，找医生疗伤。我是副村长，就干这些活，要公粮，抬担架，发展党员。我们发展了好几个党员。后来有个人说不干了。说党员没有好处，还开会，还出力。那时候觉悟没有现在这么高。特别是我们这里农村，穷，也特别偏僻。我不一样，打小孩起，没有当小孩使，家里穷，就信共产党。

四、建设新中国，开始新生活

我娘家就是北湾村的。找的老头是乳山县的团委书记，42年入党。他带领地下武工队，在乳山牟平打仗，后来得了胃病，都是打仗时饿坏的。我38岁（1966年）那年，他走了。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。

49年1月，组织调我到乳山党校学习，学了41天，黑白学。后来市组织部来调令，让我随军南下，我不去。感觉还是在村子里好。村子里需要我，老支书也不舍得让我走。打仗不知道的情况太多了。村里里也有很多事，生产，支前，反特，都需要人手。

到了58年，大跃进，大炼钢铁，组织部又调我走，提干，我还是没有走。后来上级让我当了乡团总支书记。在村任职村支常委及妇女主任，一直干到62岁（1990年）退下来。我曾多次获得模范共产党员、先进工作者、计划生育先进个人、三八红旗手等荣誉称号。我也不记得有多少了。

都说我们家的家风好。从旧社会过来的。吃很多苦，真是不容易。勤俭是我们的本分。政府对我们也很照顾，逢年过节都来慰问。送了很多东西。包括理发票之类的，都不浪费，要节省，都是党，是组织给的。我经常对孩子们说：不要走歪门邪道，要听党的话，跟共产党走，只有共产党可以救中国，只有共产党是为老百姓的。咱们是老百姓。

现在生活很好。我一个人住在村里，住在自己家里。这个房子是村上的安居房，120多平方。孩子们也都大了，都退休了。有时间他们就回来看我。小儿子在文登，在宗教局工作，还没有退休。

现在身体还行，就是腿不行了。平时一个人生活。中午老年公寓送饭。这个村，每周有老党员，看一下独居老人。

......

采访时我们就感觉到老革命有故事。整理采访录音、笔记的时候，这种感觉更强烈了。胶东是革命老区。《地雷战》《苦菜花》《大秧歌》《红高粱》都是以这一地区发生的事件、故事为原型创作的小说、影视等文学作品。东里岛村还有抓到美军战俘、美国飞行员的故事。东浪暖村有一个红色教育基地。现在社会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，要在撤村并镇中留住乡愁，留住历史，必须抢救性收集、整理一些历史文化信息，否则，他们会被淹没在拆迁的尘埃中。

2020年7月24日星期五22时。